以象为维 医艺新章

2026年1月24日，在蒋佩华古法中医外治工作室里，几个朋友谈天说地，纵论历史文化，横论世界大势，畅快不已。

从刚刚结束的达沃斯论坛到马斯克、黄仁勋的人工智能以及分子肽；从老子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到欣赏明朝崇祯年间的《医宗必读》（企业家任伟收藏的古籍）以及当代的文化艺术；从《黄帝内经》、儒释道到AI在当前的医疗应用以及《健康思维:打破认知壁垒》（蒋佩华医学著作），从量子纠缠、中微子（幽灵粒子）到地球人类文明以及外星文明、“天选之人”;从证券投资的一级市场到二级市场以及“耶大牛”能量茶饮料的生产与营销策略等等，话题广泛，深浅融合，思想碰撞，火花迸发，可谓“思接千载，视通万里”。

在谈论的过程中，我顺手翻开《维视——大圣作品展》画册，80幅色彩奔涌、意象磅礴的作品扑面而来，宛如宇宙星云的微观切片，又似生命能量的视觉流溢。

令我吃惊的是，蒋佩华不仅是中医世家，还有极高的艺术造诣。我看到策展人素心在画册前言中所说：“中国当代艺术，历经近二十年的发展，在诸多可能性中终于探寻到中国文人传统的当代表达之路。当代性，即当下性，是当下作者要传递给观众的真实生命感觉，以及具有当下精神与生命质感的内容。”作为古法中医外治技法传承人，蒋佩华（艺名“大圣”）以“医艺同源”的生命认知为笔，以立象以尽意的传统美学为墨，在画布上精心构建出联结宇宙与生命、传统与当代的多维视觉图景。

这本画册，不仅是一次艺术展览的视觉记录，更是东方生命智慧与当代艺术语言深度对话的文本载体，引领我们在色彩的流动中，读懂中国当代艺术的文化自觉与精神回归。

一、医艺同源：从生命感知到视觉表达

中国传统美学与传统医学同根于“天人合一”的宇宙生命观。宗白华在《美学散步》中提出的“生命的美学”，与《黄帝内经》“生生不息”的生命认知，在蒋佩华的油画作品中形成了跨越千年的共振。

身为医者，他以“大宇宙 - 小宇宙”的全息观洞察人体气血运行；作为艺者，他将这种生命感知转化为色彩流动的视觉语言，让“观人”与“观天”在画布上达成统一。

画册中的作品《宇宙之眼》令我印象深刻：红褐底色如宇宙混沌之初的星云基底，中央黄色核心被白色纹理层层包裹，既呈现出恒星胚胎孕育的宏大图景，又暗合中医元气生发的生命初始状态。这种“宇宙与生命同构”的表达，源于蒋佩华对中医“气”的深刻感知——他曾在今天的交谈中提到，“绘画中的色彩流动，就是身体里‘气’的流转”。

在作品《御康》中，大面积赤色如气血奔涌，白灰纹理似津液调和，画面中“气”的平衡与运化，正是中医“气行则血行”的视觉转译。蒋佩华并非用画笔“画气”，而是将身体感知到的生命能量，通过颜料的自然流动呈现在画布上，让每一幅作品都成为“医者的生命笔记”与“艺者的审美表达”的双重载体。正如前言所指出的，这正是他“长期对自然哲学、全息医学、古法中医的研究和实践的成果”。

二、意象建构：传统美学的当代转译

策展人将蒋佩华的作品定义为“意象绘画”，这一界定精准厘清了其与西方抽象艺术的本质区别。前言中对此有深刻阐释：“蒋先生的作品，与其说是抽象画，不如说是‘意象绘画’。意象，是中国传统美学的重要范畴之一。它不属于某个流派，也不是某种主义，更不是简单的流派或风格，而是西方文化表征的艺术语言与艺术媒介的中国化。它是中国文化长期发展过程中形成的特有审美意识，是长期以来中国文化演变过程中形成的文化默契。它是人类共有的，但同时也是个体的；它是超越自然之象的精神写照，但又绝非完全脱离自然之母体；它应该是人与自然、物质与精神、造化与心源、有与无、动与静、一与万的统一；最终反映的是画家个人，也就是蒋先生对中国传统美学思想与中国文化精神与审美内涵的深度理解。”

西方抽象艺术追求媒介的自我纯化，而中国传统“意象”强调意与象合——通过视觉形象传递超越具象的精神内涵。蒋佩华以作品为媒介，对“意象”这一传统美学范畴进行当代转译，让“不似之似”的写意精神在当代视觉语境中焕发新生。

《飞天》是画册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没有敦煌壁画的具象形态，仅以红、黄、金三色的流动交织，便营造出火焰升腾、流云飘逸的视觉效果，传递出“飞天”飘逸炽热的精神神韵。这种“不画飞天，而处处是飞天”的表达，正是中国传统“写意”精神的当代实践。与西方抽象表现主义强调“情绪宣泄”不同，蒋佩华的色彩流动始终受“意”的引导——《古来》中橙红到深蓝的色彩渐变，既似大地岩层的地质结构，又像宇宙演化的时间历程，标题“古来”赋予画面《周易》“生生不息”的时间意识，让传统意象与当代宇宙观实现深度融合。

在《合和》中，蓝、绿、红、黑四色和谐流动，诠释了“阴阳和合”的中医理念与“和而不同”的儒家智慧。蒋佩华以“合和”的精神内涵为“意”，以色彩的和谐流动为“象”，让作品成为中国传统文化核心价值的视觉载体。这种意象建构方式，为传统美学的核心范畴在当代艺术中开辟了新的表达路径。

三、维视之核：多维度的宇宙生命联结

展览标题“维视”蕴含“维度之视”与“维系之视”双重内涵：前者通过视觉语言呈现宇宙与生命的多维度存在，后者通过艺术作品维系传统与当代、东方与西方的精神联结。蒋佩华以“维视”为核心，通过色彩、肌理、构图的多维构建，让作品成为联结“大宇宙”与“小宇宙”的视觉通道。

正如前言所描述的：“在蒋先生的意象油画中，我们看到了‘大宇宙’与‘小宇宙’的并息与呼应：大宇宙‘观’中，作品画面仿佛是从宇宙外太空中，俯视各个星球的地表万象。此刻，观众拥有了一种‘上帝视角’，我们似乎获得了超越凡胎肉眼的能力，像造物神一样去观照、去欣赏、去感知；而在‘小宇宙’观中，画面仿佛又是在表达气脉在人体之中周游运转，血液和细胞在其中交织。”

从空间维度看，画册第11页的《火天海》上下两幅作品构建了“天 - 地 - 火”的三重空间：上半部分湛蓝底色中的红黑熔岩，呈现自然空间的广袤；下半部分《圣地》的黑红交织，传递出“大地深邃、生命涌动”的精神空间。《宇宙之眼》的圈层结构，既似星云分布，又像脏腑排布，实现了宇宙空间与生命空间的同构。

从认知维度看，第7页《奔》与《吾势》的组合，将医者对人体气血运行的微观认知转化为视觉语言：《奔》的色彩流动节奏对应气血张弛，《吾势》的黄色圆点与白色纹理暗合穴位与经络，让非专业观者也能通过画面理解中医的生命认知。

从精神维度看，第39页《涅槃》上下两幅作品形成“沉郁 - 升腾”的精神轨迹：下半部分黑红灰的沉郁基底，传递生命困顿的积淀；上半部分黄粉绿的轻盈升腾，象征重生的希望。这种视觉表达暗合中医“阴阳升降”的规律，也让观者在凝视中完成与自我生命的精神对话。正如前言所言，欣赏他的作品“真如《道德经》中所言‘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在恍惚之间，如道如幻的意象勃然生发，摄人心魄”。

四、色彩疗愈：中医五色的美学转化

色彩是蒋佩华意象绘画的核心语言，其运用既遵循传统美学规律，又以中医五色理论为底层逻辑，实现了“色彩美学”与“色彩疗愈”的统一。《黄帝内经》提出“五色入五脏”，蒋佩华深谙此道，让色彩不仅带来视觉美感，更成为调节生命能量的媒介。

《大鲵》以青色为主调，间杂紫蓝红色块，青色对应肝脏，传递生机活力，紫色与红色暗合“肝藏血”的理论，实现“疏肝理气”的疗愈功能；《金安》的黄色主调对应脾脏，明亮柔和的色彩让观者感受到脾胃运化的顺畅。在《诺亚》中，蓝、白、橙、褐、黑五色和谐交织，构建“五脏调和”的生命图景，观者在凝视中获得精神的舒缓与生命能量的平衡。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色彩疗愈，让蒋佩华的作品成为当代“视觉疗愈艺术”的独特实践，也为传统中医理论的当代传播提供了新路径。而他“突出的色彩感知力和技法，令油彩与光影在他的笔下产生出极其丰富的神妙变幻”，正是这种疗愈效果得以实现的技术支撑。

五、当代转型：东方文人精神的现代表达

蒋佩华的意象绘画，本质上是当代语境下东方文人精神的现代转型。传统文人画以“文以载道”为核心，蒋佩华延续这一精神，让作品成为传递东方生命智慧的载体。《九天》的蓝黑纹理如传统山水画的“云水”，传递道家“天地与我并生”的宇宙观；《合和》的色彩和谐，诠释儒家“和而不同”的价值观。他以画笔为媒介，将传统文人画的“文心”转化为当代视觉语言，让“逸品”的审美境界在当代焕发新生。

在创作方式上，蒋佩华借鉴西方行动绘画的即兴性，却赋予其东方精神内涵。《了然》的色彩碰撞虽充满视觉冲击，却并非情绪宣泄，而是“了然于心”的精神通透，让“中西融合”从形式拼接走向精神对话。这种实践让传统文人精神从小众圈层走向公共审美，为中国当代艺术的文化自觉提供了典型样本。

六、精神共鸣：构建多维宇宙生命图景

合上《维视——大圣作品展》画册，我仍沉浸在色彩流动的视觉震撼与精神共鸣中。蒋佩华以“医艺同源”为基底，“意象建构”为核心，“维视表达”为路径，“色彩疗愈”为特色，“文人精神”为归宿，构建出多维的宇宙生命图景。正如策展人在前言中所期待的，“希望本次展览能成为大圣艺术道路上的一座纪念碑”，而这本画册正是这座纪念碑的生动注脚。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了马斯克的“狂言”。2026年1月22日，马斯克在2026年世界经济达沃斯论坛年会上说自己是外星人。马斯克说，如果谁最了解我们中间是否有外星人，那肯定是他自己。他还说，人类在目前探知的地方可能是唯一的，要保住意识这根烛火。

意识这根烛火，这个词太好了，用在蒋佩华身上恰如其分。他的作品不仅是视觉的艺术，更是生命的艺术、精神的艺术，让我们在全球化语境下，看到中国当代艺术扎根本土、融合中西的可能。以象为维，蒋佩华构建了宇宙与生命的视觉通道；以艺为桥，他联结了传统与当代的精神传承，以医为道，他打通了天上与人间的健康思维。

这本画册不仅记录了一场展览，更记录了一位用融合思维为人类健康贡献力量的当代大医和艺术家的文化坚守——在西方艺术的冲击下，始终扎根中国传统文化土壤，以东方生命智慧为核心，探索属于中国当代艺术的独特语言。这种实践，正是中国当代艺术文化自觉的生动体现，也为世界艺术贡献了中国智慧。

（李建兴  人民日报海外版原党委书记）